第六章

    捡到一只幽灵·麝香猫

    正午时分，绯羽离开魔法药剂师协会。飞霞路上，漫天的花儿们像是旋舞的雪，阳光丝丝缕缕，是梦想的光辉照进了现实。

    绯羽想起自己小时候和母亲走在飞霞路上的情景。他牵着母亲的手，说自己要成为厉害的魔法师。噩梦在那次对话不久之后就出现了，父亲和母亲死于血族的袭击。这醒不了的噩梦里，他和哥哥彼此依赖，度过艰难岁月。

    绯羽把秘银的初级配方交给了贺兰城魔法药剂师协会的樱语长老，她已经带着配方赶往帝都夕城，亲自将它交到协会总部的长老会。樱语长老是绯羽母亲的密友，她不会抢夺绯羽的功劳。

    绯羽摸了摸空间戒指，他留下了不少的秘银，打算为哥哥尽快锻造出一批秘银刀具。他认识的退休魔法药剂师流银昨夜死在了他在贺兰城外的家中，极其惨烈的自爆。让一个魔法药剂师燃烧灵魂的事情并不多。绯羽猜测，流银的死很可能和血族有关。

    绯羽转过街角看到不远处穿着深紫色骑士服的陌生少年。即使心情有些沉重，绯羽也被陌生少年的容貌所吸引。黑发黑眼的他神情沉静，漫步在街头的他像是飞霞路那无尽的飞花，如梦境幻象般美丽而遥远。

    月紫夕也注意到了穿着药剂师袍子的绯羽。年轻的药剂师有着俊美的外表，双眼清澈略带忧伤。月紫夕想，自己也许可以潜入贺兰城的魔法药剂师协会的宝库，看看有什么值得收藏的贵重魔法物品。

    绯羽收敛心神，对着月紫夕微微点头致意，他赶回绯家也是想要第一时间告诉星染，自己上交了秘银的配方。当然，如果能有幸吃到星染做的午餐就更完美了。秘银的价值不可估量，星染不愿意曝露她是发明者的身份。

    绯羽和月紫夕擦肩而过，他闻到了淡淡的金盏花的气息。属于药剂师的直觉告诉绯羽，陌生的少年不是普通人，虽然他没有感觉到一丝魔法波动，灵魂却隐隐不安。

    月紫夕在清晨时分使用过来自母亲的占卜的能力，他发现命运的歧路越来越多，这意味着他不能轻易改变贺兰城的事物，一不小心，很可能导致他自己因为世界的法则而消失。

    月紫夕明白，自己只能成为历史的旁观者。收集魔法材料没有任何问题，他却不能改变重大的历史进程。月紫夕可不愿意为了魔族占据星愿大陆失去自己的性命。为了早日回到贺兰道，月紫夕清晨就进入花市寻找巫妖渊火的踪迹，希望得到关于贺兰道幽灵的更多讯息。贺兰道的那些幽灵可不是普通的幽灵。

    巫妖渊火是黑暗帝国历史上的传奇存在之一。帝国魔法学院的藏书里记载，巫妖渊火有数百年居住在贺兰城花市里，他并不像其他巫妖一样远离人群脾气古怪。渊火喜欢制作各种皮囊，然后住在皮囊里扮演各种人，体验不同的人生。这位独立特行的巫妖的寿命据说长达二万年，甚至有人认为他还活着，扮演着普通人度过漫长近乎永恒的时光。

    有人走到了月紫夕的身旁，声音优美，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又见面了。”

    月紫夕微微惊讶地看了身旁的血族少女一眼。能在日光下行走的血族应该拥有血祖的直系血脉。身份高贵，能力强大。只不过眼前的少女实力很弱，大约一直都被长辈呵护，不知道世界的残酷真相。

    灵雅看着月紫夕，觉得世界因他而生动明媚了起来。眼前的少年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没人知道他购买凤凰花街区的小庄园之前去了哪里。他没有身份没有过去，优雅如最顶尖的贵族，内在却冷酷凶猛。

    灵雅从未遇到过月紫夕这样的人。他仿佛摇曳在深渊世界的紫渊花，当你注视紫渊花的时候，就已经沉溺在它的世界里，被吸引被迷惑。

    月紫夕对于仰慕者们的视线早已免疫，视若无睹。

    他低下头问灵雅，“你知道巫妖渊火住在哪里吗？”血族的势力庞大，也许已经查清巫妖渊火的消息。

    灵雅迷惘地摇头，然后眼睛一亮，”我哥哥一定知道，我去问了哥哥再告诉你。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月紫夕看着灵雅发亮的双眼，淡淡地回答，“我叫月紫夕。”即使拥有两个名字，他还是更认同月紫夕这个名字。也许是因为月紫夕的时光虽然只有十七年却有着足够多的幸福回忆。他已经没有了对这些回忆的感情反射，就像看着别人的故事，无法投入其中，但是记忆的存在并非毫无意义。

    月紫夕并没有再理会灵雅，转身走进售卖魔法物品的高级店铺，这种店铺的地板上往往镂刻着能识别血族和魔族的魔法阵。不过，这种魔法阵对现在的月紫夕无效。

    灵雅委屈地站在店铺外。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冷漠地对待自己。看着月紫夕不沾一丝烟火气的修长背影，灵雅心底是复杂的情绪。她离开花市，走到了贺兰城的偏僻处。

    灵雅声音甜美动人，“跟了我这么久，还不出来？”

    跟踪灵雅的斐安出现在灵雅的身后，“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会不安全。我是帝都斐家的斐安，很高兴认识你。”即使在帝都，斐安也没见过像灵雅这样风姿卓越的美人儿。她拥有完美的外貌，高贵的气质，正值最动人的年华。

    灵雅打量斐安，“斐家的人？一流的贵族门阀。”哥哥再三警告自己不要在贺兰城狩猎，也不准自己进入夕城。眼前的猎物拥有微弱的魔法波动，应该是一个低阶的魔法师。魔法师的血液分外芬芳，让人有些忍不住。

    斐安笑得温和矜持，“不知道你来自哪里，是否要去夕城观光？”

    灵雅靠近斐安，闻到了他干净带着灵气的血的香气，她的眼睛清澈而梦幻，“谢谢你，斐安。”

    斐安的灵魂仿佛沉溺在灵雅的眼波里，他觉得灵雅无比可爱，他愿意竭尽所能呵护她。然后，他佩戴的顶级魔法防御手镯爆发出了可怕的力量，将灵雅掀飞！

    灵雅落在不远处的花园里，略微有些狼狈。她刚才一时按捺不住吸血的渴望，咬向了斐安的脖子，激发了他身上魔法物品的防御力。

    斐安一时之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你……”他看到灵雅受到冲击后变得宛如红色岩浆一般的眼睛。一个在日光下出现的血族！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穿透了斐安身上的魔法防御层，瞬间粉碎了他的心脏！

    灵顿伯爵的手仿佛拥有魔力将斐安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就化为一块赤红色的结晶，“灵雅，你违背了我的话。要不是我及时赶到，贺兰城的魔法师和黑羽军就会彻底封锁城门，搜寻你的踪迹。一个日光下行走的高阶血族足以让人疯狂。

    灵雅的微笑在此刻艳丽魔魅，“哥哥，我正找你呢。你知道巫妖渊火在哪里吗？”

    灵顿伯爵微微皱眉，“为什么会向我打听巫妖渊火？”

    灵雅眼底有幽光闪过，“不告诉你。”

    下午的时光并不悠闲。绯南得知斐家旁支的子弟斐安失踪，所有贺兰城内的黑羽军都取消了休假，全力搜寻斐安。

    绯南知道斐安最后出现是在花市。花市通往外面的道路四通八达，人流如织。斐安本身在帝国魔法学院就读，拥有二阶魔法师的实力，身上也佩戴了能够承受大魔法师攻击力的魔法防护道具。能够带走或杀死斐安的人非常强大。

    就在这个时候，绯南的下属送来一条有价值的消息。有人在中午时分看到疑似斐安的人跟在一名美貌的少女身后离开了花市。那位少女金发蓝眼如娇艳的玫瑰，只是目击者居然记不起少女的面容，只记得她的发色和眸色。

    绯南知道这说明少女很可能具备血族特有的魅惑力量。除非实力高于这样的血族，否则目击者往往会忘记这名血族的长相，宛如坠入模糊的梦境。

    一个正午时分能够出现在花市的疑似血族的少女！

    绯南碧绿的眼底是幽冷的光，他快速赶往黑暗神殿分部寻找自己的上司同时也是暗黑法师的灼风。他想要说服灼风封锁整个贺兰城，找出这个疑似血族的少女！

    此时此刻，绯羽和星染正在花园一角喝着果汁，享受午后的悠闲时光。夜光蔷薇花在白天通常会花瓣收拢继续发光的能量。但它的香气幽幽，让人忘记阳光的灼热。

    绯羽躺在自己刚刚在星染指导下做好的摇椅上，“星染，我觉得管家扶幽会比我更喜欢这种摇椅，摇着摇着就能睡着。”星染绝对是一个享乐主义者，她会花心思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舒适。和哥哥绯南截然相反。

    星染喝着她做的综合果汁，一些已经在十万年后绝迹的水果风味独特。甜食总是能安抚人的胃和心灵。以前夏天的时候，妈妈会用榨汁机做各种水果汁。

    绯羽懒洋洋问星染，“你有什么打算？”

    星染静默了几秒，“我要找到回家的路。如果找不到，我打算成为吟游诗人，走遍整个星愿大陆。”不知不觉，她已经深受鸣幽的影响。

    绯羽微微抬起头看着星染，他看到了她眼底的哀伤，“秘银的配方足以让魔法药剂师协会为你解决任何困难。没人能够为难你。”

    星染随意地挥挥手，“我喜欢深藏功与名，喜欢简单的生活。”她很担心自己来自十万年后的秘密被老怪物们发现。她的身份也是一个禁忌。光明系魔法师怎么可能帮助暗黑帝国？老怪物们会脑补出一千个阴谋。

    绯羽叹息，“管家扶幽的侄女的户籍已经转入了贺兰城，你需要明天去市政大厅领取户籍徽章。”

    绯羽还要劝星染，“秘银配方足以改变血族和人类的力量对比。你会获得你无法想象的回报，就这么轻易放弃？你从我这里拿到的酬劳根本不值一提。”

    星染敲了敲桌子，“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制造美丽的秘银首饰，专门卖给那些贵妇，赚取无数星币。”如果无法回去，至少要有足够的钱让她可以买下一堆昂贵的魔法卷轴，然后安全地漫游星愿大陆。

    绯羽坐起身来，“发财这种事情，我向来很积极。等魔法药剂师协会确认秘银配方的威力，说不定协会会长甚至尊贵的国王陛下都会召见我。这样的话，即使在秘银生意里分一杯羹也是安全的。”哥哥已经是黑羽军少尉，以后会成为黑羽军的年轻骨干，这需要海量的星币给予各种支持。现在的自己只是三阶魔法药剂师，无法配制高级药剂来赚钱。为了给哥哥购买一种提高血脉天赋的魔法药剂，绯羽不得不卖掉花市旁的一个小庄园。秘银配方只能由协会和其他势力分享，自己无法得到多少收益。所以，和神秘的星染一起做生意是可行的方案。

    星染想了想，“那也要等你去帝都接受大人物们的召见后才能开店。目前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我今天在花市上见到星光玫瑰，贵得不可思议，听说所有的星光玫瑰的种子都需要泡在稀释的精灵泉水里才能发芽。发芽后的嫩苗还需要魔法师每天用魔力细心呵护照顾才能成长开花。”

    绯羽点头，“我才称为药剂师的时候，也在协会的花圃里照料过星光玫瑰。你想卖星光玫瑰？”

    星染点头，“你去协会买一些星光玫瑰的种子，我知道如何培育星光玫瑰，不用精灵泉水，也不需要魔法师每天用魔力来呵护。”

    绯羽凝视星染，“你是不是爱上了我，所以对我这么好。虽然我也知道我太迷人……”

    星染笑了，“美人儿的通病是自恋。我能够理解。但是绯羽，我认识的人里，你的美貌度无法进入前三名。”在这陌生的世界，绯羽是第一个对她伸出友谊之手的人。冷漠的绯南和慈祥的管家扶幽都让她觉得安心。她其实很惶恐，害怕自己无法回到朵蓝树上，害怕自己在时光的彼岸孤独地生活，然后孤独地死去。

    绯羽心底有些失落，“怎么可能？不过，我今天见过一个实力强大的人，他的容貌比血族还要精致完美。”

    星染叮嘱绯羽，“记得去协会拿回一百颗星光玫瑰的种子，我下午去花市买一些培育星光玫瑰的必需品。”

    绯羽对星染的真实身份越发好奇。秘银的配方。廉价培育星光玫瑰的方法。即使是药剂大师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星染似乎并不觉得难。她到底来自哪里？她害怕着什么？

    星染想起了什么，“我为我们家找了一个女仆，她不需要酬劳，就是年纪小了一些，情况比较特殊。”

    绯羽漫不经心地问，“不要酬劳？能干活吗？”

    星染想了想，“我好好教导一下，应该能做饭和打扫家里。”

    绯羽点头，“她什么时候来家里工作？”

    星染回答，“她一直在我房间的床底下，她是一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幽灵。”

    一场针对高阶血族的城内搜索行动正在展开，虽然大部分血族都无法在日光下行走，但绯南知道这一次他们想要捕捉的是罕有的血族直系血裔。这种血族中的贵族和人类看起来没什么不同，除非割破它的皮肤，亲眼看到伤口愈合。贺兰城里有着不少的帝都贵族门阀的分支，绯南和灼风如果没有确凿证据都不能够得罪的大人物。

    虽然模糊地知道血族少女是金发蓝眼的美人，但魔法药剂随时能够改变人的发色眸色甚至容颜。

    绯南只能以花市为圆心，率先搜索附近三个街区的住宅。这里大多居住的是商人，搜索的阻力会小得多。绯南负责的百人队伍被他分成了十队，负责搜查花市和凤凰花街区。

    绯南站在属于绯家的小庄园外，惊讶地发现小庄园有了许多改变。花园里种植了许多珍贵的魔法植物，花园长廊破旧的木地板也被更换。

    绯南想起不久前弟弟给自己的那幅昂贵的魔法药剂，绯羽说那是一名药剂大师制作的能够提升血脉天赋的药剂，因为他在魔法药剂师协会工作，所以用比较便宜的价格买到。

    所以，绯羽卖掉了这个小庄园吗？

    绯南抿紧了唇。他跃进花园，径直走向花园深处的大屋。弟弟小时候很爱笑也很爱哭，十多年过去了，他变成了一个优秀的魔法药剂师，默默为所有人付出一切。

    有人打开大屋的门，声音清澈如泉水，“凤凰花社区的治安还真是糟糕，总是有人跑进我的庄园。”

    绯南看着庄园的新主人，一个令人从心底发出惊叹声的少年。他黑发黑眼，气质高贵冷咧，沉静的眼神让人暑意顿消。

    绯南对月紫夕说，“能让我看看你的户籍证明吗？我们在搜寻一个血族，庄园里的其他人需要接受我们的检查。”直觉在向他发出警告，清澈安静只是眼前少年的伪装。

    月紫夕轻轻点头，“我去拿户籍证明，我才入住这里，还没来得及购买奴仆。”

    月紫夕带着绯南进入屋子里，“你可以随意查看，这里并不大。”

    绯南看着四周依稀熟悉的一切，心中情绪复杂。他认真检查了月紫夕的户籍徽章，“你昨天才来到贺兰城？”

    月紫夕淡淡地回答，“我打算秋天去夕城就读帝国魔法学院，如今想要在贺兰城潜心学习。”

    绯南微微颔首，“原来是未来的魔法师阁下。”月紫夕并没有血族的艳丽魅惑，他像是极地冰原的山，沉静冷漠。

    绯南血脉天赋开发后对人的实力有着模糊的直觉判断。从他见到月紫夕开始，他就小心翼翼，不去过分探查他的一切。只要月紫夕不是血族，绯南就不会多事。因为月紫夕的实力极其强大，让绯南觉得自己仿佛面对细语森林深处那些恐怖的七阶魔兽。

    绯南彬彬有礼地打开每一扇门，检查完毕后叮嘱月紫夕，“你要注意安全。最近血族的活动非常活跃。”

    月紫夕微微一笑，感谢了绯南的提醒。这个银发碧眼的年轻少尉让他想起了鸣幽。如今的暗黑帝国，鸣幽也许是父王眼中最适合的王位继承人。

    绯南离开了小庄园，和属下一起搜寻接下来的住宅。只有他知道，自己背上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润湿。如果真的有血族袭击看似无害的美少年，结局恐怕是血族会被撕成碎片。

    绯南离开不久，灵雅再度出现在小庄园里，她漫步在石子小径，不时停下了欣赏园子里的花朵。下午的阳光炙热，对她却毫无影响。

    灵雅站在大屋外的长廊里，伸手触摸花架上盛放的一朵蔷薇。花儿在瞬间枯萎。

    灵雅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血族就像是万事万物的敌人，这就是永生的代价。她无法抚摸娇嫩的花儿，无法光明正大走在白昼里，总是要小心高阶的魔法师或魔剑师。她不能在繁华的城市里狩猎和进食。

    灵雅的视线落在胡桃木的大门上。屋子里住的强大的魔法师少年会在百年之后变得衰老，就是他成为魔导师也只有数百年的寿命，他的容貌会因为时光的流逝变得不再这么美。如果他愿意成为自己的血裔将永葆青春，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灵雅敲了敲门，“月紫夕，我来告诉你巫妖渊火的消息。”她从哥哥那里得知巫妖渊火就在花市居住，只是没有人知道他的模样，他总是住在自己制作的不同的皮囊里。不过，不久前哥哥得到巫妖渊火制作的一件魔法器具，上面残留着渊火的气息，血族超卓的嗅觉能让灵雅在近距离里察觉出谁是渊火。

    门悄然打开，穿着黑袍的月紫夕站在门里，他被阳光照耀着，像是从古老画卷里走出来的人物，带着隽永的魔力。他凝视灵雅的时候，灵雅觉得自己那停止跳动的心脏都在颤抖。胃里仿佛有蝴蝶在扇动纤柔的翅膀。

    灵雅的微笑在此刻无比柔和，没有了惯有的高傲，“我能帮你找到渊火，他就在花市里。我已经记住了他的气息。只要他出现在我和你现在这么近的距离。”

    月紫夕的声线清澈，“黑羽军正在搜查血族的踪迹，他们似乎确定血族就在这附近。所以，我们后天再去花市。”

    灵雅目不转睛地看着月紫夕问，“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月紫夕问灵雅，“你想要什么感谢？我能给你一件顶级的魔法物品，它能完美隐藏你的血族气息，让你不至于被黑羽军识破。”一件顶级的魔法物品换取巫妖渊火的位置，月紫夕觉得这相当公平。

    灵雅摇头，蓝色的眸子如晴朗的天空一般澄澈美丽，“我不要。我只是想要你对我友善一些，我想成为你的朋友。”

    月紫夕眼神冷漠地看着灵雅，阳光勾勒着他的脸旁，他五官的轮廓优美动人，“我对朋友的要求很高，我不认为你能成为我的朋友。”刹那间，他想起了星染，记忆已经无法触动他的情感，但身体却还记得那种愉悦放松的感觉。

    他曾经和星染一起彼此扶持，逃避追杀。那段艰苦的时光依然存在着欢乐。如果打开门，看到的是星染，他也许会自然而然地露出微笑。他忘记过她，也重拾过对她的记忆。如今的他似乎又不是他。人不能停留在往昔，无论如何也会继续自己的生命。他是魔王的儿子，是魔族和人族都不会真心认同的存在，他也不屑于得到所谓的宽容。他想要的一切，他会自己去得到。过去的人生充满荒谬，但他已经看清自己未来的路。

    灵雅看着依然冷漠的月紫夕，想要转身就走，却依然站在门外。她委屈难受，不知道怎样才能得到月紫夕的关怀。一百年来，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小心翼翼。

    黑羽军的搜查并没有让花市变得冷清，贺兰城的人都知道黑羽军是陛下的近卫军，他们纪律严明，从不欺负平民。

    正是一天里最炎热的时候，清爽的风给花市的人们带来丝丝缕缕的清凉，一些冰系魔法植物盛放的地方，温度依然宜人。

    星染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一只毛茸茸的麝香猫，可爱的麝香猫有着咖啡色带条纹，琥珀色的眼睛灵动可爱，长长的尾巴蓬松如松鼠的尾巴。它好奇地打量四周，没有任何逃走的打算。

    星染伸手摸着麝香猫，心情愉悦。麝香猫在十万年后的星愿大陆已经绝迹，它性格温和，喜欢吃果子，偶尔也捕捉竹鼠。这只雌性麝香猫的智商大约相当于六岁的人类儿童。

    麝香猫很享受星染的按摩服务，它喜欢星染散发的气息，比以前在笼子外打量自己的两脚兽都要亲切温和。

    星染温柔地点了点麝香猫的鼻尖，“你就叫星光吧，跟我一个姓氏。”

    星光似懂非懂地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星染。

    星染恨不得把星光抱在怀里亲上两口，她笑得越发灿烂，让上午遇到的杂货铺的店主都露出了微笑。

    店主大约三十来岁，相貌清秀，有着暗绿色的眸子，棕色的长发被他扎在脑后，颇具艺术家气质，“小姑娘，你这只麝香猫看起来很聪明。”

    星染点头，“星光确实很聪明，我才走进那家卖低阶宠兽的商店，它就隔着笼子对我挥手。我觉得不是我选择了星光，而是星光选择了我。”

    店主愣了愣，他打量星染，“有些人天生就拥有对宠兽的亲和力，宠兽师也是一个酬劳很高的职业。”

    星染笑眯眯地回答，“我喜欢宠兽但并不希望指挥它们为我战斗。因为战斗就意味着受伤甚至死亡。”

    店主放下手中的雕刻刀具，“有时候战争无法避免，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样的信念。你想买什么，我可以便宜一些卖给你。”

    星染站在角落里的鱼缸前，“我要这一缸星斑鱼，连鱼缸带水。老板，你能提供送货服务吗？”

    店主回答，“当然可以。送货只能在日落后，我一个人开店没办法离开。”

    星染摸着星光那温暖光滑的背毛，“麻烦把星斑鱼送到凤凰花街19号。”

    付账后，星染提着篮子里的星光和店主微笑着道别。

    店主目送星染的身影离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一个天生的宠兽师？一个……光明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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