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思想永远都这么龌鹾！刚才你丫的不是昏迷了吗？我看你还是适合继续在一旁躺着，免得一会儿崩溃，一会儿又全好了开始乱说话！”
“唉？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明白？”王杣抓着自己的脑袋，一脸懵逼。
他好像是真的不记得刚才的事情了，不记得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并不打算跟他解释清楚。
这会儿里面的人已经进去半天了，可也没见着有任何动静，里头静悄悄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顾方钰他们连手电都熄灭了。
我看着黑漆漆的石室，心里困惑不止，正想进去看看，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之前顾方钰让所有人灭灯的情况也出现过一次，那就是鲛人出现的时候。
那玩意儿虽然看不见，却能够根据嗅觉与感官判断猎物的方向，而手电散发出的光，带有热感，虽然热量微弱到人体感受不到，但对于鲛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就冲着它能嗅到我身上微乎其微的香味，就能猜想到，它的感官有多敏锐了。
我拉着王杣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但一想到顾方钰他们还在里面，就心急如焚。
如果真如我想的一样，鲛人就在里面，那没有了手枪的他们，还带着伤员跟它碰上，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不管了，救命要紧！”
想到这里，我脱下潜水服直接冲了进去，拿出手电“啪”的一声打开。
光线亮起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有些想笑，又觉得惊悚。
顾方钰他们几个如我想的那样，抱着一个罐子，贼头贼脑的蹲在那儿，见我大摇大摆的进来，一脸的无语尴尬。
再看看离我只有半米远的鲛人，我的头皮都在发麻。
那鲛人比我之前看到的那只还要大上一倍，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皮肤病，全身上下都烂成了泡，脓水流得到处都是，满身的罐子，插得跟刺猬一样。
但这并不是让我们害怕的原因，这条个头极大的鲛人，是条母鲛，已经死去了。
而且死去的时间很长，皮肤都开始发黑，干瘪下去，原本肥硕的乳房也是跟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可怜巴巴的挂在胸前。
它的模样虽然丑陋可怕，却不具有攻击力，然而在母鲛的身后，却还有一条体型较小的鲛人，顶着满脸是血的脸，在母鲛身上蹭着，如果可以，我很想用撒娇的小猫咪来形容这样的场景。
只可惜，它一点也不软萌，甚至还有些恶心。
这条死去的母鲛，我猜应该是它的母亲，而小鲛人仿佛是不知道它母亲没有了呼吸一样，睁大了独眼，一直盯着它，好似在期待母鲛能做出一些回应来。
不知道为何，我仿佛从那只只有眼白的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些温柔，跟含情脉脉。
这或许，只是我一个人的感觉罢了，但是在这一刻，我忽略掉了它的凶残，它的丑陋，单纯的为这幅场面，莫名的心疼。
舅舅说，当年他们发现的鲛人里，最后存活下来的，是一条由母亲保护的小鲛人，但它的母亲却因为染上疾病，最后没能得到及时治疗，不幸死去。
而我眼前的这两条，明显就是舅舅口中的主人公，唯一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何死去了二十年，这条母鲛的肉身还没有腐烂成白骨？不仅如此，就连身上的血肉都在持续被感染呢……
难道是跟它身上的仪器有关？
有可能是鲛人的精力太过集中，就连周围有好几双眼睛，在直勾勾地看着它给母鲛清理身上的脓水，都没发觉。
我沉默了半晌，对着手拿匕首的他们摇摇头，示意他们先悄悄地退了出来再说。
原本我们是有机会乘它不备，然后合力杀死它的，可我选择放弃这个机会。
我想，我是能理解顾方钰逮住了鲛人时，为什么会犹豫的，他清楚这条鲛人不该死，即便有很多人因为它而丧命。
但最可恨的凶手，不是这些冷血的怪物，而是躲在背后制造怪物的人。
“安启，这里面的鲛人是一切病原的源头，如果不毁掉它，将会有更多的人，遭遇可怕的噩梦，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你为什么还要选择让这种危害人类的东西，继续存在在世界上？”
王语汐有些愤怒，出来后就是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那红肿的眼眶里却充斥着无尽的委屈。
我挨下这一耳光，默认了王语汐的责骂，咬了咬牙没有发火。
“我知道这样做你会恨我，我也明白，王老爷可能死在了鲛人的腹中。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冷静一些，它们也是受害者，如果非论个对错，那错的人就是安家，就是我的父母跟长辈！可他们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看着那一道道像在看异类的陌生眼光，简直是要把我的心脏戳出一个个血洞来的模样，我竟然是苦笑不止。
“如果你不甘心，他们欠下的债，我会一点一点的偿还，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王语汐握起了拳头，冷笑了一声，“呵，你还……”
又沉下眼睛肯定道：“你还不起的。”
王杣是唯一一个不明真相的人，他想劝解我们，但又不知道怎么插话，可也见不得我平白无故的挨了一记耳光，顿时梗着脖子跟王语汐叫嚣起来了。
“你怎么能说打人就打人？！当我们几个兄弟是死人呀？”
说着就要挽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这回是我理亏，所以我就把王杣拦下来了，话是这样说，但是我还是会觉得委屈，一时间无比的郁闷。
顾方钰一直在旁边沉默，听到这里的时候，轻轻把我拉过去，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
“现在说这些都还早，况且安启他从头到尾都是最无辜的一个人，不是吗？不管怎样，我们是想查明真相，要说报仇，是不是找错对象了呢？”
他把我搂在臂弯里，出乎意料的跟王语汐僵持上了，王语汐没料到顾方钰会帮着我说话，脸白了又白，青了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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