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来以国王的身份厉声说:“只要你如实说出来,我可以饶恕你不死,还可以给你立功赎罪的机会。快说!”
细君以开导的口气说:“你活你死,取决于你自己。你是车师国的大将军,应当为车师国着想。你虽然被丽丝玛勾引了,上当了,但你还没有做出叛国的具体事情来,只要你能检举揭发,主动赎罪,你还可以为车师国继续效力,你如实地说出来吧!”
郎古虽然很有野心,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武夫,没有很深的城府,又没有多大的治国安邦的能力,又少有谋略,一经威胁和诱诈,便吓昏了头,认为丽丝玛果真出卖了他,并把罪责推给了他。
细君看出了他的胆怯心理,为了加深他对丽丝玛的憎恨与厌恶,她让唐来不失时机地派武士押来了阿塔力和尤拉,让这两个人当着郎古的面把他们揭发丽丝玛的供词又念了一遍,然后又把他们押走了。
郎古从这两个人的口中更加了解了丽丝玛可憎的面目,他认为丽丝玛实际上是个充当匈奴间谍的烂婊子,而不是什么龟兹国王的侄女。对这样一个虚情假意的色情间谍有什么可钟情可留恋的,说不定当她利用完了我就可以杀害我又去投靠她的主子英曼单于。
她既然出卖并嫁祸于我,我还有什么情意可言,我应当着实招认,揭发她的罪行,而不能成为她的替罪羊。
他认真而坦率地说:“我很后悔自己犯了罪,我承认我有野心,但却被她利用了。她勾引我。她说菲毕国王不合她的意。她说菲毕国王病而无用,她在药中下毒让他慢慢死去。当他神志不清时,她让他写下立我为国王的诏书。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上国王了,而她就是我的王后了。她说为了避免乌孙的干预和讨伐,让我投靠匈奴,联合龟兹反击乌孙。”
唐来说:“你答应了吗?”
“郎古说:“没有。”
唐来说:“为什么?”
郎古说:“因为我害怕。”
唐来说:“你为何不报告?”
郎古说:“因为菲毕国王很爱他很宠幸他,我报告了他也不会信,反而引起丽丝玛的仇视,她再报告菲毕国王以我调戏她的罪名报复我,治我的罪,所以,我不敢报告,索性让她做我的情妇,见机行事。可我并没有完全照她说的做,她是有意给我栽赃,我是冤枉的,我愿意戴罪立功。”
细君严厉地说:“你敢跟丽丝玛对质吗?”
郎古说:“敢!”
细君说:“这也算你立功赎罪的一大表现。”
细君让唐来派武士把丽丝玛押来跟郎古对质。当丽丝玛走进审讯室看到被绑的郎古跪在地上,心头不由一阵猛烈地颤抖,感到政变的希望成了泡影,立刻陷入绝望之中。
她跪在地上准备向郎古暗送秋波时,突然听到唐来指着她对郎古说:“郎古!你当丽丝玛的面,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好!”郎古毫不隐瞒地把丽丝玛的所作所说全都揭发出来了。
丽丝玛心想貌似英雄的郎古竟然是个无情无义的伪君子,是个胆小如鼠的怕死鬼。我本来打算为他殉情而死的,为保护他而承担一切罪责的,想不到他竟是这样一个令我失望令我伤心的人。看来他对我的爱和承诺都是假的。他跟那些玩弄我欺骗我占有我利用我的米吉和英曼没有什么区别。可惜我看错了人,可惜我对他付出了真情,我又被他出卖了,实在太伤心太痛苦太绝望了。
她这样自怨自艾自责地低下头,一声不响地流出了痛苦的热泪,感到非常空虚非常沮丧非常悲痛,仿佛被逼到悬崖边上了,面对无底的深渊不跳也不行了。
细君看出了丽丝玛内心的空虚和绝望,看出了她面对死神即将来临的惊恐和不安,看出了她畏惧死亡力求生存的隐秘心态,认为到了震慑与降服她的时候了。她让唐来命令武士们把郎古押入牢房,由她亲自审问丽丝玛。
唐来和希木依然以浓重的杀气威慑绝望至极的丽丝玛,让她继续在惊恐中感到死的可怕,产生强烈的求生欲望。当丽丝玛被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大放悲声时,细君却以温和而又同情的声音说:“丽丝玛,我明白你的处境是很艰难的,你的美貌带给你的并不是真正的幸福和快乐,而是无法摆脱的痛苦和不幸。你所做的事并不是你所情愿的,而是可恶的英曼单于使尽手段逼你去干的,你说是不是?”
丽丝玛听到细君的话,深有感触地抬起头望着细君心想她什么都知道了,想隐瞒也是不可能的。她流着眼泪恳求地说:“公主,我知道你是个宽容大度的人,你能原谅我的罪过吗?”
“那要看你的表现。”
“什么表现?”
“你有没有勇气承认你的罪行?”
“我全都承认。”
“很好,说明你有悔罪的态度。不过,你还必须要立功赎罪,我们才能免去你的死罪。”
“怎样立功赎罪呢?”
“为我们效力。”
“可我有难处。”
“什么难处?”
“我的父母亲还在匈奴,他们做了英曼单于的人质。”
“你怕他会杀了你的父母亲?”
“是的。我怕他。”
“这个问题很好办。”
“怎么办?”
“我们有办法让英曼把你的父母送回龟兹国,你完全可以跟你的父母团聚。”
“不可能。”
“你不信?”
“龟兹王米吉是英曼单于的代理人,他不可能为我着想。”
“我们有办法让他为你着想,而且还可以让龟兹国摆脱匈奴,跟汉朝结盟,跟乌孙和车师联合起来共同反对匈奴。这样一来,你不也就摆脱英曼单于的控制了吗?”
“这样当然很好,可你们有什么办法让龟兹王米吉投降你们呢?”
“办法有两个。”
“两个?”
“对!一个是车师国的葡萄,没有葡萄龟兹无法酿酒,经济会陷入瘫痪。”
“另外一个呢?”
“米吉的长子在我们手中。”
“真的吗?”
“你可以见见他。”
细君说完让唐来命令武士们把米吉的儿子亮孜押来受审。
过了一会儿,亮孜出现在丽丝玛的眼前,丽丝玛看到被绑的亮孜非常震惊,完全相信了细君的能力。
亮孜对细君哀求地说:“公主,你们的条件我全都答应了,我的信也写好了,我在信中要求我父亲米吉归顺汉朝和乌孙,按你们的要求对付匈奴,我父亲一定会做到的,求你们千万别杀了我。”
细君对亮孜说:“我答应你的要求,我们立即会通知你的父亲的,你先委屈几天吧!”
她说完让武士们又把亮孜押进了牢房关起来。
细君对丽丝玛说:“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吗?”
丽丝玛以钦佩的口吻说:“公主的办法很高明,目光很远大,考虑很周到,我完全相信了。我愿意戴罪为公主效劳,请公主吩咐吧!”
细君不容抗拒地说:“很好。但你必须要诚心实意地为我们效劳,不能有半点虚情假意。”
“公主请放心,我绝对不会三心二意的。我早就看透了英曼单于对我的欺骗和狠毒,他不仅占有我的身子,还想骗去我的心。他把我随时都可以杀掉。他用我的父母的命运控制我,让我为他卖命,他是个笑面虎。他的狠毒和欺诈让我心惊肉跳,我常常做恶梦,梦见他笑着扑上我,压住我,掐死我。所以,我每天都装出笑脸讨好他,取悦他,任他蹂躏,任他玩弄,任他支配,任他把我送入危险之中担惊受怕,我恨死他了,我早就盼他死,我愿为你们做出立功赎罪的事。”
细君平和地说:“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去冒险,去送死,也不会让你的父母因为你为我们效劳而去死。”
丽丝玛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她被英曼单于多次送她去冒险去送命的可怕事情折腾得早就心有余悸了,她一旦听到让她充当间谍的话她就怕得要命。如今她听细君说出这样的话,感到轻松了,不用因冒险而担忧了。
所以,她以感激的心情说:“公主既然这样关心我和我的父母亲,那么,我就毫无顾忌地为你们出力了。”
“你知道我们让你做什么吗?”
“不知道。”
“你还记得英曼单于交给你的任务吗?”
“我记得。”
“我们就是让你仍然扮演菲毕国王妃的角色。”
“继续蒙蔽英曼单于?”
“对!通过龟兹国王米吉跟英曼单于继续联系。”
“让我起到反间谍的作用?”
“对这一行你很熟悉,你知道该怎么做。”
“把英曼单于引入你们的陷阱里?”
“看来你很聪明。”
“不过,一定要严密封锁这里的一切消息,不能走露我们这里所发生的任何风声。”
“这些方面我们早就考虑周到了,我们做的可以说滴水不漏,万无一失,英曼单于绝对是瞎子和聋子。”
“我担心龟兹国王会不会走露消息?”
“不会的。除了龟兹王米吉之外,龟兹国任何人不会知道我们这里所发生的事情。”
“我很钦佩公主的才干和能力。”
“不是我个人的作用,而是大家周密布置的结果。你也要很好地配合我们。”
“请公主指示,要我做什么?”
“首先要做的是把你父母从英曼手里要到龟兹国。”
“如何要呢?”
“你向龟兹王米吉写封信,就说车师王菲毕要访问龟兹国,顺便要拜见他的岳父和岳母。”
“让米吉拿上我的信,去匈奴向英曼单于要回我父母?”
“你认为怎么样?”
“如果英曼单于要米吉找两个替身冒充我父母呢?”
丽丝玛提出了最大的难题,她认为英曼单于不会交出她的父母亲,她感到很担心很绝望。她在心里悄悄说:“细君公主呀!这可是天大的难题,你能解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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