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小胖便向小熊建议,小区外面有个人推着车子在卖棉花糖,有蓝色的也有粉红色的,里头全都是软绵绵的,特别甜,他每天都会吃一只,今天家里哥哥去补课了没办法带他,妈妈在煮饭,但他认识路,可以带她一起去吃棉花糖,问她要不要瑚。
这个主意很得小熊的喜欢。
小胖看了眼厨房里忙着炒菜的妈妈,很快熟练地拿来平常自己坐的小板凳,然后踩上去,用手转开门。
俩人花了一会功夫来到棉花糖机前,但是却都没有带钱,小胖想了想,让小熊坐在边上等他,他去家里拿钱过来,一下午的时间,小熊也顽得累了,一手揉了两下眼睛,应了一声,小胖拉她到不远处的石板上,让她坐在上面,然后就往家里跑去,小熊坐了一会,又坐了一会,始终没有见到小胖过来,一时扛不住打了个盹。
醒来时,四周一片黑暗,跑去刚才卖棉花糖的地方,却是没有见到棉花糖了铄。
她往四周望了望,又想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忽然有人过来轻轻摸她的脑袋。
小熊抬起头,面前的男人正弯着腰,一脸微笑地望着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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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下来后,她想了一下,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男人低淳的嗓音,说:“都可以。”
“那先这样了。”那边应下后,她微抿着唇,低低说了声,便收起手机。
又打了个电话给白母说了下,白母明显有点惊讶,很快又忙说“好”。
一路走到站台等出租车,正是下班高峰期,每辆车不是都有人,就是被人先捷足先登。
顾又廷有提起来过来接她,她心想何必劳烦人来回跑便没有答应。
好不容易拦到出租车,到了家里的路上,经过菜市场,她喊停了司机,打电话给白母,晚上这顿饭也是决定得很匆促,她心想,也许给他再买点喜欢的菜回去,问问白母需不需要再带点什么,手机接通,就听到那边传来白母的声音:“老板,帮我切两条这个排骨,不了,还是三条吧……”
“妈,你在哪里?”谨言不由得问,
“我在菜市场,你们到了?”白母的声音有些紧张。
“没,约的是八点。”
那边白母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说:“妈,我也在这边,我过去找你吧。”
谨主去到时,白母手里已经拿着三四个袋子了,她上前接过:“怎么买这么多?”
“不多,人多嘛,一人一口就吃完了。”
谨言很快想到另个问题,忙问:“小熊呢?”
“和邻居小孩在他家玩呢,”
白母说完,又去旁边的海鲜档口,问:“鲍鱼多少钱一斤呢?”
她也不阻止,跟在后面,好一会儿,才终于买完,拎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回到家。
............
回到家里,空无一人,刚进到厨房放下东西,一一料理好。
谨言正准备去邻居家接回小熊,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这个时候,按理家瑞不会过来,她擦了擦手,一边走出来,一边问:“谁呀?”
男人低沉的嗓音,“是我。”
她有点发怔。
怎么这么快过来了,不是约的八点吗?
打开了门,男人一身熟悉的烟草气息。
他穿着水蓝色衬衫,柔和的色彩显得他有些温文儒雅,不同于他平常给人的漠然冷峻。
她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这里,忽然想到上回他在楼下的身影,一时感慨。
这时候,好奇的白母也从厨房里出来了,“谁来了?”
眼睛望到门口的顾又廷,有些微微怔住,却还是勉强笑着端详他,“言言的朋友来了?”
谨言点了点头,“嗯,”又向顾又廷介绍,“这是我妈。”
顾又廷喊了声,“伯母。”
白母应了一声,很快说:“都别站着了,快坐下来吧,饭还要好一会儿才好呢。”
顾又廷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出声。
白母去切了几个橙子苹果端出来,招呼着他:“早上刚买的水果,这个季节的橙子挺甜的,多吃点。”
看他点头,又对谨言说:“你们打开电视看看,聊聊会天,我去做饭,言言你不用跟来,我一个人就行。”
白母今晚明显有些激动,隐约又有些紧张,谨言点点头,待她走后,她又不知道跟顾又廷说什么。
忽然想到要接小熊回来,从沙发上起身,“小熊在隔壁跟邻居玩,我现在要过去先把她带回家。”
他语气有一种难得的温和:“一起吧。”
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距离上回,父女俩见面又是好些日子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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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邻居家,谨言伸手敲了敲门:“刘太,我是小熊妈妈。”
刘太过来开门,看到她身后的顾又廷有些诧异,几秒后看着谨言,问道:“怎么啦?有事情吗?”
谨言点点头,“嗯,听我妈说小熊在你家玩,快吃饭了,我来接她回去。”
邻居有些吃惊,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啊?她不是回家了吗?”
“我家里没人,我和我妈也是刚回来……”谨言有些担忧,“我妈说,小熊在你家和小孩玩的?”
邻居有了一丝尴尬,咳了一声:“是这样没错,但我炒菜的时候,回头发现小孩不在家里了。”
“…………”听到这,谨言有些心慌。
邻居又说,“后来我去找,看到我家小胖在下面和人踢球,我问她小熊呢,他说回家了啊!”
说完,邻居蹙了蹙眉,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到房里去找正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小胖,逼问之下,才知道他回来的路上遇到楼下认识的几个小朋友在玩踢球,一心动,就加入一起踢球,踢起来直忘了时间,等到家长来找时,又担心挨骂,只好说谎。
“…………”
邻居家正在责骂小孩,她站得小腿有些发麻,出来后,一点点寒意顺着脚慢慢往上心头爬。
谨言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脸色发白:“小熊......”
会不会走丢了,距离之前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
…
.....................................................
俩人很快寻到卖棉花糖的地方,但哪里还有人影,四周一片黑暗。
又沿着来时的路,去问保安,保安说那地方已偏离小区了,是没有安监控的。
谨言听完,心里一沉,一个小时下来,已经急出了满头冷汗。
虽然顾又廷打了几通电话也报了警,仍是感到害怕。
“她才六岁,会去哪里呢,会不会……”说不下去,吓得得整颗心紧绷起来。
顾又廷一边用手抓住她不让她慌乱得乱走,一边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冷不防手机先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之前一直拒接的某行长,这时候打来,让他更加烦燥,按了拒听键,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边接到他的电话,急不可耐地说:“居然是你?找你可真难啊,没想到你就给我打来了,前阵子的事情我听说了,我一直想找你问问具体情况,到底是不是真的像新闻上说的一……”
顾又廷没好气地说:“我女儿走丢了,附近没有监控,报了警也托人找了,但一小时过去还没有消息。”
“走丢的地方范围很小,她一个人也走不了那么远的路,我担心……”
谨言蓦地一下僵硬了,浑身一颤,惊恐地望着他。
连他都这样想了,他们问过附近的人,都没有见过小熊,而且这里离家里有些距离,就算小熊想回来也可能不记得路,如果走得远一些,遇到了坏人,也许真的有可能会……她掩住唇,忍不住发寒,被人拢进怀里,却仍是觉得害怕。
那边的人不可思议地说:“不会吧?你家那么高级的住宅区,还会走丢?”
顾又廷都快骂出声了,只说:“我把地址相片发给你,你现在帮忙叫人。”
“可以是可以,但没有监控,范围就会变得很大,找起来会很费时间……”
“嗯......”感觉到怀里的人颤得不停,他简短应了一声。
“最快的话,就需要有点线索,看看她附近有没有人见过,如果到时候能查到的话,基本上范围缩小了,找起来就好找多了,毕竟有了目标,”那边停了停,想到一层问题,又接着说:“然后还需要再找出目标对象……”
“能查到吗?”
“我现在立刻叫人去查,一有消息,我会立刻给你电话。”
“嗯......”
地址和相片发过去后,那边久久没有消息。
白母家瑞一起在小区里寻找,并且等消息,只担心小熊会不会突然被好心人送回来。
谨言和顾又廷开着车在港城里路上兜着圈子。
一个小时下来,谨言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觉得这时候不能哭,一定要撑下去,可是还是忍不住。
她根本就不敢想像小熊这么小会被人带去哪里,又会遇到什么事?
压抑着一整晚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眼泪不停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下来打在衣服,哭了一会,她用着破碎的声音说:“小熊跟着我这么久,我从来都没有好好陪过她,之前做销售经常要加班,不加班有时候也要出差,可能几天都不能回家,她就一个人和外婆在家,被我生下来,她过得一定很委屈……”
她不知道身边的人是什么神情,但觉得不说,会更加难过,好像宣泄一样的继续说:“她长这么大,都没有吵过我要爸爸,你相信吗?在美国同年的小孩,有的爸妈虽然是离婚了,但周末都会过来找小孩出去玩,她看到也不会吵闹,也从来不会要求买什么东西……”
她从小熊出生时的事情开始说起,讲她几个月时吐奶,整个人都没有哭,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人看,一岁时着凉腹泻,看医生时她难过,娘俩就一起哭,又讲到两岁三岁四岁时候的事情,那些事情不去回想,总好像被深藏在记忆深处,如今一件件说起来,却是印象深刻。
这些事情,一直支撑着她走下去。
还有很多的事情,都没有说完,但她已经说不下去了,无法抑制地小声哭了起来,真的,她现在特别害怕,不敢去想像半点坏的结果,一丁点的可能都无法接受,整个人似被抽空了力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手掩着唇痛哭起来。
………………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顾又廷静静地听着,默默不语。
收回目光,点了一支香烟往嘴里放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
一种陌生的恐惧感在他心头交织。
经历过多少场生死相关的时刻,这是他人生里最恐惧的时刻。
那个时候,父亲倒下,他继续面不动容,在股东大会上力挽狂澜,成功坐上总裁的位子,所有人可以有时间去伤感难过,他不能,他不能让父亲几十年的心血,败在自己的手上,接下来她离婚,他还在饭局上和人谈笑风生,只回到家时感到落寞,一到人群里又继续是风气意发,接下来母亲的突然离开,他记得自己在冷静沉着的处理后事,然后一件件处心积虑地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然而在这个关头,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身旁的女人,他甚至都忘记了那些冷峻沉着的时刻。
他把烟扔出窗外,哆嗦着,差点失手把它落在座椅上。
好容易随手扔出去了,似乎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谨言渐渐让自己冷静下来,极力在心里想着良好的结果,小熊在路上见到卖棉花糖跟上去了,还是会跑去吃PIZZA,或者去了上周跟她去见过的幼儿园,就快到开学的日期了,小熊很快就会背着书包和其她的小朋友一样兴高采烈地去上学……
谨言想到这,就想去叫顾又廷,就见他电话响了起来。
她心提起来,那边说过有消息会打电话过来,距刚才已过了两个多小时,顾又廷抬眸看了她一眼,接了起来,那边急忙忙地说:“有人说在河苑路上面看到有个类似的小女孩,不过不确定,因为有个男人抱着她,遮住了一半的脸,现在他们还在找,你要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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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局篇(16)——你可能不清楚,他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
他应了一声,那边犹豫不决地说了句,“不过我听说那谁也住在那里。”
“谁?”
“就是那个云城来的,周云哲。瑚”
顾又廷听了紧皱眉头:“你查清楚了?铄”
“是的,我之前就听过那里有栋豪宅给个外地人拍下来了,后来特意了解了下,才发现是他。”
“你有没有看到男人长什么样子?”
“有是有,但听那个路人描述,哪里知道长什么样,”那边叹气,“顶多就知道是个男人,挺高的。”
“还有多久能查到?”
“现在也不能保证,那个地区十分繁琐,几乎没有多少人烟,打听不出多少消息出来,需要点时间。”
顾又廷若有所思地看着一脸紧张的谨言。
“不过,周云哲那人不是和你有过节吗?怎么这么巧就查到小孩在他住的地区出现?”
那边忽然说:我怀疑会不会是……他?
顾又廷没话说。
“我一小时后就会到。”顾又廷说。
他挂上了电话。
谨言凝重地端详着他,问:“刚才那个电话是打来讲小熊的事吗?”
她的语气还藏着些哭音,不过她神情却勉强地维持着镇静,但是她眉目间的紧张神色,他却觉察出来了。
顾又廷把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非常认真地想了一番:周云哲在云城是名望包家,他家的老头子两眼一闭直接把他变成亿万富翁,虽然他的两个哥哥一直虎视眈眈,但这不妨碍他步步高升,而且这几年他在集团里掌管着最有说话权的职位,今天做出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好处,又能捞到什么油水?他心里又想,难道就因为几年前在他面前被轻松受辱过一番,所以采取这种报复行为?
看着他沉峻的模样,谨言心中更沉了几分,在接电话之前,他虽然也沉着脸,却不像此时般,看上去……令人感到不安的同时,还有几分对结果的恐惧,她一时不敢追问,可是心里难过,片刻沉默后,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事情是不是很严重?小熊怎么了吗?”
他摇摇头。
“不是,”他说,“别担心,她没有问题,很快就会找到。”
谨言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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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不到的时间,车子驶进一个小区里,那一道道林荫道大门的入口处,有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里面。
那里面是荫林大道,正中央有个喷池,正对着一栋气派奢华的别墅楼房。
大门口,有俩个穿着保安服的男人守着,一手拿着对话机,看到面前的车子,警觉起来。
刚打开车门,下一瞬,就听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谨言停了下,望过去,就见他神色一变,紧盯着手机。
按下手机,接通了,那边的人用他那特别有礼貌的语气说:
“你现在是不是正着急着找女儿呢?有线索没有?要不要我给你提供点?”
顾又廷脸上显现出了恼怒的神色:“你想怎么样?”
周云哲盛气凌人地笑了一声,“我想怎么样你能帮到我吗?”
单手放到脑后枕着,两只修长的腿横在面前的水晶桌上,语气是明显的轻蔑。
顾又廷的眉头皱了起来,眯着眼睛,谨言知道这是他要动怒的前奏,联想到之前接完电话后他的神色,一时想那边的电话也许和小熊有关系,这时正好有个保安过来,敲他们的门说这里不让停车,顾又廷打开车窗直接说了声滚,对方恼,一下被他阴戾的眼神震到,知道人不好惹,说“不能停太久,”然后就走了。
周云哲见他不说话,也不再继续打太极,直接开门见山说:“我知道你和上面一个人很熟,当时你差点板倒许耀华就是他使了一手,我现在手上有个项目一直没批下来,过了一审二审却始终一拖再拖,好不容易要批却被他扣在手里,我觉得这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你一个电话换我一个线索找回女儿,这笔交易还不错。”
“………………”
谨言注意到顾又廷的脸“刷”一下子变得更加阴沉了,眼睛也闪烁着愤怒的火光,她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发了把冷汗,接下来,就听他用着让电话那边的人完全察觉不出心情,十分平静的声调说,“既然二审过了,只要表面没有什么明显问题,他从来都不会扣住项目不批。”
周云哲轻轻地嘘了一口气,很明显的嘲调,接着,他就坐直了身子,一脸正色道:“项目值多少钱,三千五百万?为了这三千五百万,我还需要拉下脸请人帮忙?”意思是,项目本身就是见不了光的,要让人睁只眼闭只眼。
那边不出声,周云哲心里明了,他现在肯定比自己还急呢,几乎拿定了主意,脸上刚浮起的恼怒也消退了下去,露出了笑容,解释道:“你现在面临的问题绝对比我多,只消我打个电话就可以解决你的问题,当然了,如果你以后还遇到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也可以找我帮忙。”
说着,他把身子往后一靠,咧嘴一笑,“如果你不肯,我也不强人所难,但是……”
“不知道你女儿的命有没有你这么硬。”
顾又廷沉着脸,一股翻江倒海的怒气不停涌上胸口。
满脸怒气咬紧牙关,声音几乎从牙缝里出来:“你想唬我?”
谨言吓了一跳,忽然见他眉毛紧皱起来,她看得出,他正在愤怒的边缘,却死死忍着不表现出来,这是一种冷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愤怒,完全没有办法通过身体或是语言的行为来发泄出来,这种愤怒带出一种可怕煞气,从他浑身四周散发出来。
认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见到他隐忍的模样,从来不管对方是谁,只随着他的心情奚落嘲讽对方。
现在这样的原因只有一个,如果不是关系着小熊,局势不会这么严重。
她屏气凝神。
谨言觉得,那边的人似乎是熟人,听着他聊天的语句,又像商场上的生意人。
不知道对方究竟怎么会和小熊有关联,她的身子紧紧地偎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看她一眼,她的身子十分柔弱,他看着她,眸色更深。
周云哲嘴角,浮出一抹笑意,“要是我真的是威胁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他顿了顿,淡淡道:“以眼还眼。”
“呵呵,很像你的风格,一点不意外。”周云哲说,“不过你女儿可不关我事。”
顾又廷瞳孔一紧,冷着脸,慢慢说来:“有一点,你可能不清楚,我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因此,如果我女儿今天吃到了一点苦头,如果有哪件事情吓到她让她难过了,如果她吃不下饭没有心情玩,如果她回来后没有像几小时前一样活泼乱跳,那么我的疑心病就会觉得,那就是某些和我有过节的人而造成的。”
谨言有些愣了,她应该没有听错他的话,一时清醒过来,他现在确实是在进行着谈判,她的心忽然一下被一只手抓住,觉得痛极了,她想到小熊现在会不会担心难过得想要哭,她的小熊刚开始要有爸爸的陪伴,千万不可以出事情,
那边的周云哲听完,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脸上似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疼。
心中有股气无法发泄,良久,开口:“我怕什么呢?从我十岁起,就一直有人想要杀我。”
周云哲说完,脸色一变,“给你十分钟,过来我们见面谈。”
挂了电话,然后,他从沙发上起身,到了二楼转角的房间去了。
推开门,见到佣人,他问:“人呢?”
佣人立刻说:“在玩呢,玩抓迷藏,先生你等等,我这就去叫她过来,”她刚一直闭着眼睛数数,这下只能四处找,卧室十分宽大,又是沙发又是床柜又是衣柜又是床角,找起来十分费时间,她边找边说,“乖孩子,快出来,你叔叔来看你了,快出来让叔叔瞧瞧……不然可就不能回家,要在叔叔家住了。”
小熊这才从电视机后面走出来,佣人松了口气,上前要抱过她。
小熊晃了晃脑袋,用着稚气的声音道:“我自己走。”
周云哲见佣人弯腰陪在她旁边走过来,她身上还穿着一袭奶黄色的衣服,两只小脚轻轻踏着地面,皮肤白嫩剔透,像一只刚出生的小奶牛,周云哲蹲下身,看着面前的小女孩,温和的说:“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小熊看了他一眼,带着奶音的声音说:“我叫小熊。”
周云哲勾了勾唇角,看了眼她的光着小脚丫,便叫人去拿鞋过来,一时从身上掏了东西,掏了好一会儿,掏出一手糖果,是之前在路上买的,递到她面前,小熊看了他一眼,目光似有打量,抿了抿唇,伸过两只小手将糖果接了过来,“谢谢。”
“你不像你爸,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是件好事。”周云哲感慨。
周云哲之前想,顾又廷那人几岁就是个人精,他的女儿起码也是个小妖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偏偏不是,是个懂事乖巧的小女孩,不知道他这人怎么养出来这样的女儿,想着,嘲弄地笑着。
小熊看着他,“叔叔,我已经玩完了,可以回家了吗?”
“叔叔这就带你回家。”周云哲将她从地板上抱起来,然后往楼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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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门口时,忽然下起大雨,这雨来得太突然,俩人有些寸步难行。
他将她脸和身子搂在胸膛里,而里面的人应了声去请示先生后迟迟没有回音。
她可以想像出他现在的心情,一时心理复杂,低着头不言语,共同煎熬的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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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后,门终于被打开,俩人身上几乎是湿了个透,周云哲显然很满意眼前看到的情景,眼睛在谨言脸上打量了下,有些兴味,忽然注意到她的小腹,一下转为厌恶,径直去看顾又廷,发梢还在滴着水,他扬唇:“呵,鼻子全是灰,怎么也不擦擦啊?”
谨言一怔,很快明白过来他的调侃,担忧地抬脸去看顾又廷。
他脸上现出了怒色。
面对他,周云哲则是一脸满怀信心,从桌上拿过一颗糖果,剥开包装扔了一颗进嘴嘴,等待着他随时的投降,他没有想过要利用一个小女孩干什么,更别提“绑架”要求赎金这样的事情了,他是商人,不做赔本的生意,何况是违法的。
谨言嘴里也没话,伸手覆住他的手掌,握了握紧他。
顾又廷原本正愤然,感觉一只柔软的手包裹住他,掌心温软,渐渐压下了火。
周云哲也没有心情再继续,叫了佣人。
很快,谨言就见到一个女人抱着换了身衣服的小熊,握着顾又廷的手由于紧张而力度大了几分,周云哲上前接过小孩,道:“你女儿不像你,不单鼻子眼睛,哪儿看都像她妈,好像是从小不在你身边长大,这倒是件好事,不然学到了你,今日算计点这人,明天算计下那个人,日子都不用过了……”说完,抬头看佣人,“不是洗澡去了吗,怎么睡着了?”
他这个年龄膝下还没有孩子,见到这样乖巧玲珑的小孩就十分喜欢,可惜是那人的女儿,就这点不好,正想着,佣人说道:“今天闹的厉害,哭了好久吵着要找妈妈,又哄了好久玩了会游戏,洗澡洗到一半就困了,这不,睡上了。”
谨言见小熊仍是完好无整的样子,又见她睡得香沉,提了一整晚的心稍稍下去了一些,这会又不懂面前的人的心思,究竟为什么要弄这出戏,似是为了回答她的这番疑惑,周云哲一本正经地说:“顾又廷,你在这行是个汉子,我尊敬你。但是,千万不要妄想接下来再动什么心思,要跟我作对。不然,不只你妈,接下来,你可得时时小心你女儿,还有你老婆肚子里的儿子了。”
他这一番话,让谨言睁大了眼睛,他说到了顾老夫人,和他有关系?
她忽然想起这人是谁,在电视上见到的许民新股东,扬言高价收购顾林股份,云城的新起之秀——
周云哲。
周云哲说完,不再看他,将手里的小熊重新放回佣人怀里。
然后,叫了保镖过来,表示希望他们两个快点离开。
保镖走过去,等着他们接过小孩,目送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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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声,俩人默默坐着,只有小熊轻轻的呼吸声。
到家以后,谨言立刻去客厅抽屉里找出药箱,拿出纱带还有消毒水,将他的手拿过来。先前
下车时他迟迟没走,她回过头,却见他用手砸着玻璃窗发泄。
玻璃破了,肉也被刮到,此时黝黑的一层皮翻出血肉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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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下,明天会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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